2019年4月12日 星期五

【未完成的道別】試讀~充滿理性的醫學.由溫柔的感性所充滿

【未完成的道別】是一本由外科醫師所寫的醫療小說
也是少數由醫療人員寫成
卻不是直接採用紀錄自己工作經驗的方式 來撰寫關於醫療議題的作品
這樣的作品毫無疑問的有著獨樹一格的氣勢
並格外讓人覺得具有說服力
想當然爾
由外科醫生寫成的外科醫療小說又怎能不入木三分
而書中內容有許多手術過程或醫療的體制更是有作者的本身的相關經歷來輔佐背書
更添了許多真實性與現實感
但故事中又富含著小說才獨有的懸疑情節
也因此讓整本作品讀來休閒及教育意味均濃厚
很容易讓人一讀就一頭栽進書中 忘了時間


提到醫療故事 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屬日本作家山崎豐子、以及台灣作家侯文詠兩位的「白色巨塔」作品了
此兩部片均有翻拍成影劇
不但引人深思且備受好評
另外尚有描述台灣醫療體制的影劇作品:「麻醉風暴」及「麻醉風暴2」這兩部膾炙人口的好片
以上四部作品所呈現的醫療黑暗面暨寫實又警世
也因此曾一度讓多少有身陷黑暗體制經驗的我不想在下班時間再度碰觸這類主題
心裡甚至會OS說這些事每日都在眼前真實上演了還看什麼看呢
但不得不說這類作品真的句句血淚的拍到人心砍裡
雖俗話說醫療隔了一科如隔山
但同為體制下的受害者多少也能貼身感受了七八分
所以其實後來也有種希望能多點民眾接觸此類主題
默默的期盼有多點人能看懂、多點人知悉
然後多點人能體會一點所謂醫療界的不為人知的艱辛

【未完成的道別】作為醫療小說
故事當然不能不再次提及台灣醫療現況的種種問題,例如:
民眾對醫療分級制度的觀念不足
台灣醫療過於便利再加上民眾對醫學中心過度信任
導致大小病都只往醫學中心擠的後過讓急診室變成門診中心、臨時觀察所
甚至是等待床位的過度病房
健保看似福利大眾
但對醫療人員的核刪制度其實讓外行監督內行
已經花費出去的醫療費用事後被刪減到讓醫療人員像在做免錢的慈善事業
反覆申覆爭議的文書作業耗費醫療人員的龐大心力與時間
更嚴重的是如此狀況直接間接的逐步導致醫藥品質下降
諸如藥品濫用及進存貨問題、醫療人員工作量問題、醫病關係、醫療人員出走等問題接連衍伸等等
但如果拿【未完成的道別】與上述「白色巨塔」、「麻醉風暴」等故事相比
【未完成的道別】雖同樣是於內容中有描述到關於醫病關係、醫療從業人員的核心價值
以及秉持的操守觀念、醫療體制的無奈與黑暗面等等議題
但似乎更多了許多關於生離死別的情緒
以主角醫生的角度為出發點
講述出人在面對各種人生結局時
與自己 和他人的內心對話

「只要外科醫師不放棄,病患就還有希望,一旦外科醫師投降了,那患者就沒有希望了。」

「外科是不完美的學科,所以每個外科醫師都一定會有犯錯的時候,而這正是外科所以可愛的地方,
因為我們可以面對錯誤,超越自己,然後已完成治療患者為目的。
只是這種超越是不斷行進的過程,直到完美的境界才會停止,
不過這一天並不會到來,如果你覺得到了,表示你會面對無止境的失敗。」

臨床上外科醫生是壓力非常大的科別
他們時時刻刻必須面對瀕死的患者
用自己手上的一把刀和幾條線與死神拉鋸
他們的成功或失敗讓生與死即在轉瞬
但無論結果如何卻必須先抽離自己的情緒
甚至是他人附加於自己之上的各種盼望與毀謗也都必須一併戰勝
才能在這個「救命不如救醜,醫人不如醫狗」的時代持續走在這條救人的道路上

「我要完全地奉獻自己,然後不論被『肯定』或是『否定』,都要表現出同樣的魄力。
我看得見困境,它就在我的心裡面,它所蘊藏的力量經常撼動著我的信心,
不過我總能與它一起生活,一起呼吸,我要懼怕的是它在身邊,我卻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懊惱與悔恨不能過日子,要用心去面對每天的挑戰。」

「要相信自己身上藏有強韌的力量,雖然我們的身上也有懦弱的特質,不過你必須要時時刻刻從相反的觀點來思考,
這點相當重要。」

所以我覺得作者筆下的外科醫生角色們似乎完全就是他們自己
而那些台詞正是他們的心中吶喊
他們不是一個什麼無敵不敗什麼手術都永遠會成功的神話
而是也會懦弱也會恐懼也會難過也會喜悅的平凡人
是偶爾也會想痛哭也會想大笑、也需要時間放鬆休息、需要娛樂與愛情調冶身心的一般人
而唯一不同的或許只是
他們有著強大的內心
願意在病人面前展現出無間不摧的模樣
並時刻站在生與死那條線之上
傾聽那些無數的、該好好說出、善加處理的 道別

「傑出的工作成功之處,不在於它們毫無瑕疵,而在於一顆明澈洞察的心靈所展現的無窮說服力。」伍爾芙 飛蛾之死

「金錢與權勢,甚至是職位都可以經由努力,或是不擇手段得到,
但是要別人打從心底稱讚你才是了不起的一件事,也是一個成功得人應有的氣度與修為!」

於是
在作者的這個有著虛擬又帶著真實的描繪裡
這故事形成了一股帶著理性的溫柔力量
也提醒世人醫學這個充滿條理的學科
其實處處是由柔軟的感性所充滿的

「醫學本來就是有瑕疵的科學,
在我們的工作內容裡,若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是『老天的恩賜』,不是單純良好的技術就可以過關的,
也正由於這種不完美,我們才會經由一而再,再而三的檢討,增進自己的智慧與經驗。

【未完成的道別】作者蘇上豪醫師
現為臺北市博仁綜合醫院心臟血管外科主任
他於1985年進入國防醫學院醫學系就讀
當時就已在繁忙的課業之餘從事文藝創作
也曾連續獲得國防醫學院「源遠文學獎」1988及1989年小說獎第一名
而從2010年起迄今
蘇醫師也以「島國良民」為筆名
於網路散文專欄用簡短的故事發表許多有關醫學的科普散文
而其許多著作也於這幾年間陸續獲得許多好書獎項的殊榮
可能是教育養成背景的緣故
我覺得醫療人員的文學總是會有一種理性的浪漫
對同為醫療專業人員的我
更是有種熟悉的親近感
而我在閱讀蘇醫師這本【未完成的道別】時更是深切的感受到這股略帶著冷靜自持的柔軟
因此即使加入了醫療中不為外人道的鬥爭及無奈等陰暗面情節
這本作品仍是一掃尖銳苛刻
讓人品嚐到一種雖然人生總難免帶著遺憾與酸楚
卻仍是可以回味無窮的美好

「讓生時麗似夏花,死時美如秋葉。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印度詩哲 泰戈爾 漂鳥集

【未完成的道別】中一位前景看好、技術高超的年輕醫師撿到了寫著上述泰戈爾名句的醫療筆記本
裡頭記載著許多能幫助讓他技術更上一層樓的重要的手術筆記
此外還遇上了一位如導師般的學長
而在他們每日遊走於生死之間的工作日常中
還有多少未完成的道別
等著他們去完結呢?

看到此
您是不是,有和我一樣的心情
期待著這種醫療故事的後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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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道別】

蘇上豪 / 著
時報出版(2019年04月23日)

ISBN:9789571377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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