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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7日 星期四

【鮫在水中央】試讀~那麼用力也無法擺脫的徒勞與陰暗中那道裂縫

【鮫在水中央】是中國小說家孫頻的作品
由三篇中篇小說集結而成
分別為與書同名的【鮫在水中央】
以及【天體之詩】【去往澳大利亞的水手】
拿到這本書時我並沒有太細看簡介
是以初讀時還以為是文學散文
讀著讀著才赫然發現原來不僅是文學小說
當中還飄著懸疑的氣味
而三篇故事分別呈現三段會敲擊讀者心弦的困頓人生
更是將全書營造出一種在黑暗中與命運對抗的強烈對比氛圍
讓人讀來低迴不已
不甚唏噓


【鮫在水中央】是描述一位喜愛閱讀、總是穿著西裝的有禮男子
他在山中開設了一間餐館,時常穿梭於林中找尋野味
也對深山裡的一切瞭若指掌--包括那藏在山中的湖
每隔時日他就會前往一位教授家中借書
也會定期和過往友人聚會
在這些看似日常瑣事的自白敘述下
他的過往和祕密在主角與這些人的互動中慢慢浮現
讀者才發現綁著大石在深山湖裡下沉的祕密根本沒有消失
大石反倒壓在他心頭
背負著生活著....

【天體之詩】講述一位辭去教職轉拍電影的大學教授
終於在城郊廢棄舊工廠中找到想拍的內容
他尋著居民提供的線索
找到一位十五前因牽涉工廠殺人命案而入獄的女子
恰巧服刑期滿出獄
他也決定拍攝她作為紀錄片的重要核心
隨著女子的自白
過往的真相也慢慢浮出
當年的一切在廢墟中卻並非船過水無痕
反倒形成一幅在虛幻和真實交界處的模糊泡影
輕輕一碰觸即將幻滅....

【去往澳大利亞的水手】中的男子自小無父
一直與母親相依為命
而附近的廢棄的桃園則是他從小到大最常玩耍及逗留的地方
起先是狗、老人
而長大後則是遇上了一個同是失去父親的孩子
該位男孩的母親不忍告知孩子父親死亡
便宣稱說父親去了澳大利亞
也因此男孩不斷的盼望父親歸來
或是期許自己長大後前往澳大利亞
男子在這孩子身上看見幼時的自己
終日期盼著不可能實現的願望長大
也因此對孩子多了幾分羈絆

當男子的母親重病之餘終於脫口說出男子的身世之謎之後
那些關於父親的消息加上母親的終於離世讓他崩潰
男子企圖在男孩與男孩的母親身上找自己失去的歸屬
但三人的命運卻糾纏在苦難的枷鎖中
益發沈重
直至無法負荷.....

「不論是黑暗或苦難,只能與它共存
活著,就是與命運抗爭的存在方式」

【鮫在水中央】收錄的三篇皆是會讓人越讀越發沈痛的故事
初接觸時那種優雅的文學詞藻
進入劇情後那種驚悚又懸疑的氣息
加上到故事最終時那種盤旋不去的衝擊
讓整本書迴盪著無比強勁的後座力
【鮫在水中央】的故事揭露大時代下底層人物的無奈和絕望
作者筆下的幾位角色都面臨了極為困頓的生活樣貌
甚至荒誕且詭譎
他們皆試圖與命運對抗
無論有無成功
都盼求著在黑暗中透出一丁點兒稀微的光

「後來的很多年裡我都不捨得告訴任何人關於這個湖的存在,彷彿這是一個只屬於我和這個湖之間的祕密。
我一直記得我第一次跳進這湖水裡游來游去的感覺,像從乾燥陌生的生活裡擠進了一道潮濕的裂縫。
後來我一直相信這片湖就是世間留給我的一道縫隙。」──【鮫在水中央】

「因為時間,因為寂靜,這些祕密已經紛紛變老,已經長出了堅硬的盔甲和滿面的皺紋,卻還在這荒草裡抵禦著四季和流年、冬雪和烈日。」──【天體之詩】

「她面目模糊地躺在那裡,看上去如一條失去了年齡與性別的河,而他孤獨蕭索地等在河邊。她開口了:「我一直都想告訴你什麼叫盤底盛宴,就是你的盤子裡就剩下那麼一點吃的時候,無論那剩在盤子裡的是什麼,都將是你的盛宴,不管剩下的是一顆土豆、一片菜葉、一塊麵包、還是麵包屑。」──【去往澳大利亞的水手】

看著這三篇有點陰暗又有些張狂的故事
不禁讓人思索起關於人性的善與惡
人總是在時代的體制下困頓而無法逃離
對越底層的人們而言
更是沈重到即使付出一生也換不回短暫的安身立命
在荒廢陰涼的的場景之中埋藏的
不單只是無法見光的祕密
還有一顆顆既渴求、又不敢盼望的心

作者說:『「鮫」可以理解為水妖、水怪,也可以理解為美麗詭異的人魚。
當鮫在水中央
陽光能否穿透那層深黑
帶來一絲裂縫?
而當光灑進來
隨之曝光的會是醜陋、不堪的一面
還是一道終究獲得解脫的引領?

闔上書的那個霎那
我只看到
在需要那麼用力那麼用力的活著
也都無法擺脫的徒勞之中
還是有著堅毅的血
支撐著世界上陰暗角落中小小人物他們的
骨架

109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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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在水中央】

孫頻 /著
三民書局(2020年09月18日)
ISBN:9789571469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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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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